今天中港兩地簽署CEPA第七份補充協議,香港醫生可以到內地執業了。新聞稿指:
「12類香港法定註冊醫療衛生專業人員(醫生、中醫、牙醫、藥劑師、護士、助產士、醫務化驗師、職業治療師、視光師、放射技師、物理治療師和脊醫)可到內地短期執業。」
我看至此,傷心得想哭。
家父與家母都是醫生,不過,是近五十年前在北京醫學院畢業,只懂講中文、以中文看病、寫中文病歷的醫生。
他們三十多歲來香港,沒有任何技能,只好在家裏行醫,曾遭人誣告而被警察抓、被嫖客騷擾、被親朋戚友背後說「無牌醫生」...
他們嘗試考香港醫生牌照,但你可以想像,兩個三十多歲才開始學英文的人,還要照顧兩個年幼子女,怎能啃得下全身幾百根骨頭、無數內臟、肌肉都是英文或拉丁文的醫學典籍呢?
甚至,我作為他們的子女,不知他們的苦衷,有一段時間很不喜歡自己的父母,以為他們「無牌」,不懂英文「沒有文化」...直到我成為記者,懂得獨立思考後,才懂得問:「為甚麼為華人看病要寫英文病歷?」
最近,與一位醫療界人士談話,提起此事,他笑道:「香港醫療界是最保守的團體,考牌那麼困難,就是想阻止外國醫生分一杯羹! 連美國醫生也休想考得到!」
他說的時候,我心中流淚。
現在,香港已經回歸,CEPA開始實施,香港醫生可以往內地行醫,不久的將來,相信內地醫生也可以到香港執業。
我想到我天真的父母,竟以為靠自己,就可以打破政治、種族、文化、歷史、地域、利益的阻礙,以為可以養家活兒! 所謂讀書、所謂考試,原來是利益集團壟斷的掩眼法。
各位,對不起,CEPA上一份協議時,我已表達過我的難過。到了今次,我仍然很難過...